下的颜色。
赤金。
一根毛发从灰白变回赤金,像有人拿火从发根一路烧到发梢。
他的瞳孔里有东西在燃。
不是普通的火。
是一种能看穿一切虚妄的光。
他的左腿——那条被他自己咬断的腿——断口处金光翻涌,骨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拼接,愈合。
不是恢复。
是觉醒。
一个被封死在石猴躯壳里的、曾经让三界都要发抖的存在,正在从沉睡中爬起来。
他的意识里,那些被抹掉的、被偷走的、被打碎了无数遍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全部倒灌了回来。
铁棒。
筋斗云。
花果山的猴群。
五行山下五百年。
西行路上的黄沙漫天。
那个总是叨个没完的唐和尚。
那头笨得要死的呆子。
还有那个沙头陀。
以及——
一间老旧的书斋。
一张堆满竹简的桌案。
一杯总是凉透了也没人喝的茶。
一个嘴上嫌他烦、手上从没停过教的白发老头。
四个字从混沌的记忆洪流中浮上来。
清楚楚。
一笔一划。
像刻在骨头上的。
菩提祖师。
石猴——不。
孙悟空睁开眼。
瞳中金焰滔天。
他攥紧了手里那杯凉透的茶。
嘴角咧开。
是笑。
带着血。
带着泪。
带着一股子让天地都得抖三抖的煞气和委屈。
“师父——”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茶凉了。”
“我给你……续上。”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远处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口气很长。
很疲惫。
但尾巴上翘了翘。
像是忍了很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