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是小小花圃,桂树下一方石桌,两张石凳。何佑清烹茶手法娴熟,水沸、温杯、投茶、冲泡,每个动作都从容不迫。茶香混着桂花香,在雨后清新空气中格外沁人。
“萧大侠接下来欲往何处?”何佑清递过茶盏。
萧关山接过,轻嗅茶香:“尚未决定。江湖人如浮萍,随水而流罢了。”
“浮萍虽无根,却也能洁净一方水域。”何佑清微笑道,“萧兄此次擒拿恶人,救的是未来可能受害的无数百姓。这与治病救人,殊途同归。”
萧关山心中一动。这两年,他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却常感无力,恶人如野草,除之不尽。同道中人或沉溺虚名,或渐失本心,他也曾怀疑自己所行是否有意义。
何佑清一语,如拨云见日。
“何兄认为,侠为何物?”萧关山忽然问。
何佑清沉吟片刻:“《说文》解‘侠’为‘俜也’,段玉裁注‘轻财者必轻身,轻身者必重义’。但我以为,侠之大者,非仅轻财重义,更是‘以不平平其平也’,见世间不平,便挺身而出,使其复归于平。这与医道‘以偏纠偏,恢复平衡’之理相通。”
萧关山举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此后数日,萧关山每日清晨仍到茶铺,午后则常与何佑清对弈、论道。他发现这位医者不仅精于医术,对经史子集、天文地理亦有涉猎,言谈间见解独到,却不带丝毫迂腐之气。
何佑清也从萧关山处听闻许多江湖轶事、各地风物。他虽不习武,却对武道有独特理解:“武术如医药,本为强身健体、防身自卫。若用于恃强凌弱,便失了根本,如用良药杀人,是为大谬。”
二人虽背景迥异,却意外地投契。萧关山惯见生死搏杀,心性难免冷硬;何佑清终日面对病痛苦楚,却愈发温和宽厚。
相处数日,萧关山感觉心中某些坚硬角落,仿佛被春风悄然化开。
七日后,官府公告,“红蝎”案审定,犯人开春后问斩。椿州百姓拍手称快,何氏医馆更是门庭若市,既有真心求医者,也有好奇来看“智擒恶贼”之地的人。何佑清一如既往,不骄不躁,只专心诊病。
萧关山知是离去之时了。
临别前夜,何佑清备了简单酒菜,二人对坐而饮。没有过多言语,只偶尔谈及天气、药材、某地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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