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抚慰,关怀备至。后宫那些惯会看风向的奴婢太监们,更是使尽浑身解数巴结奉承。长宁、长春两宫的宫人,走在路上都比别处多了三分底气。
唯有深夜风起,万籁俱寂之时,凤仪宫的深处,偶尔会传来清脆而刺耳的“啪嚓”声,那是上好的玉器瓷器坠地碎裂的声响。值夜的宫人屏息静气,不敢多言。碎玉声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静寂,压抑得让人心慌。
魏皇后常常独坐于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张依旧美丽却苍白失色的面容。镜中人,凤眸依旧,却失了往日的神采,沉淀下浓得化不开的寒霜与幽怨。她缓缓抬手,抚过发间那支象征皇后尊荣的九凤衔珠金簪,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孩子……”她忽而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空洞而悲凉,在寂静的殿内回荡,“终究……不是我的。”眸光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古井,酝酿着毁灭性的风暴。
深秋时节,皇宫被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期待交织的气氛中。崔书梅的产期近了。
临盆那晚,长宁宫内外灯火通明,宫人穿梭不息,却井然有序。成德帝竟抛下政务,亲守在殿外,焦灼地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里面传来的每一声压抑的痛呼,都让他眉头紧锁。
魏皇后亦按礼制在外殿等候,她端坐着,手捧一盏早已凉透的茶,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唯有紧握着茶杯、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声响亮而略显孱弱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紧张的沉寂。稳婆抱着襁褓,喜气洋洋地出来报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崔贤妃娘娘诞下了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成德帝闻言,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他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襁褓中红皱的小脸,龙心大悦,当场赐名“弘驰”,取“弘业驰骋”之意,并即刻命礼部择吉日告祭宗庙,大赦天下以为皇子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