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争权夺利、铲除异己,于国于朝,确实未曾有尺寸之功!
温体仁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彻颓然。
「陛下句句如刀,剖开臣之肺腑。臣,不做辩白。」
温体仁喉头哽咽,嗓音沙哑如砾:
「臣虽行止卑劣,然所有作为,皆因向道之心切切……方不择手段争权夺利。」
「恳请陛下,念在臣胎息初成,再赐一线生机。」
「今往后,臣尽奉陛下法旨,九死无悔。」
崇祯微微颔首:
「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温体仁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激动得就要再次叩首谢恩。
崇祯打断道:
「此恩无关表忠,无关朝政。」
「乃朕以道友身份赐下。」
「而非帝王。」
温体仁似懂非懂。
『道友?』
他还想再问,崇祯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帝王威仪,反而像同辈之间的随意之举,却让温体仁浑身一僵。
「比起向朕表忠,朕更欲观温卿道心。」
崇祯目光深邃道:
「口口声声,为求大道不择手段……」
「便让朕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说罢,崇祯径直离去。
温体仁独自跪于钦安殿前,「道心」二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就这样跪著,任由过往的宦官侍卫惊疑不定,任由日影一点点偏斜,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
直至夕阳余晖,将紫禁城染成凄艳的金红,温体仁才从大梦中惊醒,挣扎著站起身来。
崇祯的暗示。
他想通了。
自己刚才的那番回答,成功赢得了崇祯的宽恕。
可他仍需亲手付出代价。
并非臣下冒犯君上,而是下修冒犯上修的代价。
温体仁身形踉跄,几乎摔倒。
迟迟行到宫外,车夫与马车早在老地方等候。
温体仁摇了摇头:
「不必。」
拒绝车夫后,他身著皱巴巴的绯色官袍,头顶散乱发髻,额角凝固血痂,游魂般徒步走上京城街道。
傍晚时分,行人不少。
很快便有人认出这位当朝阁老。
「快看,是温体仁……温大人!」
「他怎么这般模样?」
「听说今日陛下突然回京了……」
「额头上还有伤?该不会是被陛下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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