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把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的时候,林微言还以为他开错了地方。
这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初的家属院,六层红砖楼,外墙的涂料在常年的风吹日晒下褪成了灰扑扑的粉白色。楼下的法桐树长得遮天蔽日,树荫底下摆着几把褪了色的藤椅,藤椅上坐着两个下象棋的老头,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声音沙哑而热烈。
林微言愣在车门口。她当然知道沈砚舟家境普通——大学四年,他靠奖学金和兼职务工凑齐学费生活费,从来没有隐瞒过什么。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他回国后开的那辆黑色奥迪、他在CBD顶层律所办公室里挂的那幅当代水墨,还有他那口流利的英文和不动声色的精英做派,都像一层釉,把她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