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张海报拍摄的时候自己就在现场,拍完之后摄影师问她,你觉得修复到底是什么。她说是在碎片里找线索,在缝隙里找原貌。摄影师又问,那你觉得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碎了就真的修不回来的?她当时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现在她想,有的。有些东西不是修不好,是你没有找齐碎片。你把所有的碎片都找齐了,拼在一起,你会发现裂痕还在,但东西已经完整了。裂痕不是失败,裂痕是拼图的一部分。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上还挂着刚才那场雨的残迹,水珠沿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街景切割成一片一片流动的光斑。她掏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钥匙我找到了。红绳褪色了,我换一根新的。如意结我不会打了,你教我。”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不对,是我教你。你这个手残打出来的结,估计到现在还是歪的。”
手机震了一下。
“歪了也是如意结。你用放大镜看看那个结,我打的就是你当年教的式样。”
林微言低下头,把那根红绳凑近眼睛。绳结的纹路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磨得起毛了,但结的式样是完好的——一个标准的三环如意结,收口的地方微微有点歪,但也正是那一点歪,说明它不是机器编的,是手工打的。是一个笨手笨脚的人用耳机线反复练习了好久,最后终于打出来了,虽然还是歪了一点点,但每一个弯折的方向都是对的。
她忽然想起来,他学东西很少需要练好几遍。大学那会儿他学一门新课,看一遍教材就能把逻辑结构理得清清楚楚,考试永远是前三名。他学不会的事很少,打如意结刚好是其中之一。但恰恰是这么一件小事,被他练了那么久,打了那么多次,歪着、斜着、然后终于成了——就像他走向她的路一样。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修书、旧物、偶遇,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可能已经练习了无数遍。
她把红绳重新握紧。钥匙硌在手心里,不再冰冷了,是一种被体温焙出来的暖,暖得很浅,但很真。真实的,细小的,但一直存在。像在书架上放了许久的一本书,你以为没人在翻,其实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被另一双手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书页里浸满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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