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像是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点。她拿起叉子,把面前那块一口没动的提拉米苏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这家提拉米苏真的不错,下次带陈知行星来尝尝。”
林微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两个人之间原本紧绷的氛围在这一笑里松动了一点,像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裂缝下面是流淌的水。
“顾小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林微言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她把杯子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沈砚舟五年前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他父亲的病,他缺钱,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不是不能跟他一起扛。”
顾晓曼放下叉子,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是北京初冬的天际线,雾霾散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林小姐,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本人。但作为旁观者,我有我的理解。”她顿了顿,手指在咖啡杯的边沿上慢慢画着圈,“你记得五年前你是什么状态吗?你刚拿到古籍修复中心的录用通知,那是你从大三就开始准备的事。你笔试考了第一,面试准备了三个月,最后拿到通知那天,你给沈砚舟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哭了好几分钟——你还记得吗?”
林微言愣住了。她记得。她当然记得。那天她站在学校传达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录用通知书,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沈砚舟。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说以后我就可以用自己喜欢的事情养活自己了,说我们可以一起租一个离书脊巷近一点的小房子,说以后你的法律书破了皮我来给你补。她说了那么多,一句都没有问他那天怎么样。
“他当时已经知道他父亲的病了。”顾晓曼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碰碎什么,“他父亲的检查报告在你拿到录用通知前一周就出来了,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保守估计需要两百多万。沈砚舟那时候刚进律所,卡里只有三万多块钱。他说他那天在电话里听你哭了十分钟,每一个字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你的未来,你们的未来。他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给我父亲打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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