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的诚意。”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些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开口。
修复间里的浆糊已经凉了,甜丝丝的气味混着旧纸的墨香,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巷子尽头谁家飘出蒸糖糕的香味,甜得黏稠,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旧时光。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老挂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一圈。
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放在那枚袖扣旁边。袖扣的星芒纹样被阳光一照,在她手背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十字星形状的光斑。
“你说吧。”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平静下来,“我听着。”
沈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而下,把整条书脊巷都照得亮堂堂的。青石板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那只胖橘猫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晒太阳。
而在这条巷子的“故纸堆”书店里,一个男人终于要开口,讲那个他独自背了五年的故事。
林微言翻开那本《花间集》的最后一页。这是她的习惯——修书之前先检查全书,把每一处破损、每一道折痕、每一个需要修补的地方都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确认全部烂熟于心之后,才肯落第一刀。
扉页上那行铅笔字——“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我落进你眼底”——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是用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旧了,但笔画依然清晰有力,是沈砚舟的字迹。她认得出那个字迹,每一个撇捺都像刀刻出来的。
上面写着——
“我也是。”
林微言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墨水渗进纸纤维的纹理在她指腹下微微凸起,有一点粗糙,有一点凉,还有一点只有旧书和旧时光才会有的温润。
她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页翻过去,翻开下一页。
下一页是空白的,等着被人写上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