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这样,心里装着十分,嘴上也只说三分。当年他妈走,他一滴眼泪没在人前掉过。后来我才知道,他每天晚上去医院的太平间门口坐着,一坐就是半夜。”
林微言翻到最后一张照片。
是一张很旧很旧的全家福。沈砚舟大概七八岁,被沈父沈母牵着手,笑得露出豁了的门牙。背景是老家的平房,院子里晒着玉米,金灿灿的一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稚嫩但工整:“爸爸妈妈和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是沈砚舟写的。
“他妈走后,他把这张照片收起来了。”沈父说,“后来我生病,他又翻出来,在背面加了一行字。”
林微言翻过来,看见“爸爸妈妈和我”下面多了几个字,笔迹是后来的,更成熟,也更用力——“还有小言”。
四个字,像是刻上去的。
她终于没能忍住,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她赶紧用手去擦,怕弄花了字迹,可眼泪越擦越多。沈父递过来那块绣着兰花的手帕,她接过来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沈父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个经历过太多风雨的老树,沉默但可靠。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言才平静下来。她把手帕叠好还给沈父,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叔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沈父摇摇头,“我是有私心的。砚舟这些年不容易,我做父亲的看在心里,疼在心里。但我不会替他求你原谅,有些错能原谅,有些错只能用一辈子去弥补。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应该知道,当年那个选择,不是因为他不在乎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恰恰相反。”
林微言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住院部走廊的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八楼的窗户——沈父站在窗前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然后转身走进暮色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舟的消息:“今天辛苦你了。爸很高兴。”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在门口等你。”
对方几乎是秒回:“等我?”
“等你下班。带你去个地方。”
发送完这条消息,林微言抬头看了看天色。西边的云被晚霞染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