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日期,每一页都在告诉她,在那段她以为沈砚舟背叛了她的日子里,他其实正守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个人面对着所有的一切。
费用清单上的数字让她触目惊心。单次化疗的费用是几万块,骨髓移植的预付款是几十万。住院费、药费、检查费、护理费——每一项都是一座山,一座一座地压在这个当时还不到二十五岁的男人身上。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是出院记录的最后一栏,上面写着患者的出院日期。那个日期,是她的生日。
五年前的那个生日,她一个人过的。她记得那天她坐在停云阁的工作台前,把一盏台灯修了又拆,拆了又修,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其实台灯根本没有坏。她只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他,一想他就会想哭。而她已经为他哭了太多次,不想再哭了。
可他在那一天,在医院的出院窗口,替他父亲办完了所有的手续,然后一个人扛着两个大包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他在那一天,终于卸下了一块压了他好几个月的巨石。
而她在同一天,在同一座城市,在距离那家医院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对着一个不存在的故障反复修理一盏台灯。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错在不够爱,是错在他舍不得她疼。
林微言把病历本合上,放在工作台上。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向窗外。
书脊巷的老槐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叶尖在晨风里微微颤动。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斑驳陆离,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地的碎金子。早点摊前有人排队买豆浆油条,有人牵着狗从巷口走过,有人推开陈叔书店的门,带出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这条她出生长大的巷子,每天都在以它自己的节奏苏醒过来,不急不缓,烟火缭绕。
“沈砚舟。”她转过头,重新看着他。
“嗯。”
“你要是早告诉我这些,”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更稳了,“我不会放弃那个项目。我会先请一个月假,帮你照顾叔叔,等项目开始了再回去上班。我会把我的积蓄借给你,不是给你,是借——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算,一分都不许少。我会……”
她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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