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撕裂,会留下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可也不能等太久,太久水汽会渗透进纸张深处,让脆弱的结构彻底溃散。
林微言拿起修复刀,细长的刀尖对准了第一页和第二页之间的缝隙。刀锋很薄,是她用得最顺手的一把,握柄上缠了几圈医用胶带防滑。
她的动作停在那里。
窗外有风吹过,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一片边缘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正好挨着那盆薄荷。远处早点铺的老板娘在喊“豆浆好了”,声音穿透整条巷子,带着早上特有的热闹劲。
林微言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打开门,走进了隔壁陈叔的书店。
“陈叔,”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整理旧书的老人,“您刚才说,他看书的姿势和从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
陈叔从老花镜上方看她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有洞悉世事的了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把手里那本民国版的《阅微草堂笔记》搁在柜台上,慢条斯理地坐进那张陪了他快四十年的藤椅里。
“从前这孩子来店里,翻书快得很,像在查资料。”陈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现在不一样了。他站在那里翻一本破书,能翻半天,每一页都看得仔细。不是用眼睛在找什么,是用心在摸。”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巷口——沈砚舟站过的地方,王大爷正把那几摞旧书收进三轮车里。
“微言呐,”陈叔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一个人愿意为你改变,哪怕只是看书的习惯,那也是把心意叠在里面了。”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把陈叔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着。
回到修复室的时候,桌上的加湿器已经自动停止了。她伸手探了探《南柯太守传》的页面,湿度刚刚好。拿起修复刀,这次她的手很稳,刀尖精准地探入页缝之间,一点一点,把被时间粘合的两页纸分开。
纸张分离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翻书,又像私语。
打开的页面空白处,有一行褪了色的蝇头小字,是这本书某个不知名的主人在几百年前留下的批注。字迹清秀,墨色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但林微言还是认出来了,写的是——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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