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们挤在老公寓六楼那间小书房里,他对着门板搭的书桌准备毕业答辩,她挨在旁边翻《花间集》,读到喜欢的句子就念给他听。他其实听不太进去,满脑子都是法条,但假装在听,因为她念的声音很好听。后来窗外下起雨,她说回不去了,他说那就别回去了。她靠着他的肩膀眯着了,他坐了整整一夜,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第二天他的胳膊僵了一整天,却跟谁都没说,自己偷着笑。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间小书房和两个穷学生。
现在他有了实木书桌和一面墙的书架,她成了能修一切旧纸的修复师。可他还是把那个傍晚地摊上五块钱的杯子和掉了耳朵的发圈留着。她忽然明白,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段感情,他只是被迫离开了她。他留在原地,把散落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等着她哪天愿意回头看看。她在这一面书架前,把自己从他身上剥掉的那一部分,又黏回了他心上。
公寓楼下有家很小的面馆,中午十一点刚开门,老板娘正在门口择菜。沈砚舟带她下楼吃面,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小桌上,窗玻璃上还贴着褪色的菜单贴纸,边上起了卷,被蒸汽熏得翘翘的。林微言点了牛肉面,沈砚舟点了炸酱面。面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林微言低头吃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赶紧喝凉水。
“你吃东西还是这么急。”沈砚舟把自己那碗炸酱面推过来一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习惯了。以前修书赶工时吃午饭只要五分钟,吃完接着干。”她吹着面条,热气把眼睛熏得眯起来。
“以后不用赶了。”他说,把一个茶杯用开水烫过,替她斟了半杯面汤,又轻轻吹了吹放回她手边。杯沿那道细细的裂纹恰好对着窗外,暖暖的面汤蒸汽映出模糊的光。
吃完面,林微言说,你不是说礼物吗,除了那些手抄本,还有没有别的。沈砚舟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林微言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被压得很平,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行字。
“这是我妈临终前写的遗书。”
林微言看着那张纸,心口一紧。沈砚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母亲,她只知道他妈妈在他初三那年胃癌去世了,他很少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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