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委屈,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大冬天走了很远的路,到家推开门的刹那,满屋子暖气扑上来的那种热。她死命忍着眼泪,忍得连鼻根都在发酸。理智告诉她那些不过是旧物,可是一个一个看过去,她不得不承认——他把她的东西保存得比她自己还要用心。他让她觉得自己从来不是被扔掉的那一个,而是被找回来的。
她回头看他。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她做的布包,西装笔挺,肩宽腰直,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在法庭上从不退缩的眼睛,此刻紧张得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他们还在学校,她问他为什么选择当律师。他说,因为律师是帮人守住最后底线的人。现在她想,这个男人守住的不仅是法律的底线,还有她的五块钱杯子、褪色电影票根、摔断耳朵的兔子发圈。他把它们守得比底线还要牢。
“我想再看看那本《花间集》。”她开口,嗓子有些涩。
沈砚舟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那个亚克力盒,打开盖子,把书递给她。书在手里沉沉的,纸页泛黄,函套的边角细细密密地磨出了毛边,但比当年旧了些——说明他经常翻看。她打开第一页,上面是她的字迹:“赠沈砚舟。愿诗书常伴,此生不孤。”那一页的角落里,有几点水渍,很淡很淡,已经渗进纸纤维里了,在灯光下留下几圈微凹的痕迹。那不是水,是眼泪。不是她的,是他的。
“你哭过。”
“嗯。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对着这本书哭了一夜。第二天去学校找你,你已经搬走了。后来我经常翻开这本书,每次看到这行字就想,你说此生不孤,可你还是被我气走了。”沈砚舟看着那几个水渍,声音沉下去,“今年回来之后我找人重新加固了函套,想让它再撑个几十年。等你修《花间集》的时候,我还能拿出这一份来给你对照。”
林微言把书轻轻合上。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下来,一颗一颗,掉在旧书的函套上,和五年前他留在这里的那几滴泪痕,挨在了一起。
“你这个人啊,”她说,嗓子发颤,手指轻轻摩挲着函套边缘磨损处,“打官司那么厉害,跟我道个歉怎么那么费劲。”
“我一直在准备。准备了五年。可是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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