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开始处理。偶尔抬头看林微言一眼——她正用毛笔蘸浆糊,手腕悬空,运笔如飞。阳光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沈砚舟想起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她总是占图书馆靠窗的座位,说有自然光看书眼睛不累。有人从窗外骑车经过,铃铛一响她就走神,那模样和现在一模一样。五年的时间带走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带不走——比如她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比如她偶尔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
午饭是陈叔叫的外卖,三份饺子。三个人围着茶几吃,陈叔又讲了一遍他在潘家园淘到明代刻本的故事,这个故事林微言至少听过十遍,沈砚舟至少听过五遍。但两个人都没有打断他,还适时地点头,问“后来呢”。陈叔讲得唾沫横飞,讲到精彩处筷子都快戳到沈砚舟的鼻子上去了。林微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沈砚舟捕捉到她那个笑容,嘴里正嚼着一个饺子,愣是没嚼下去,低着头把饺子吞了,差点噎着。
吃到一半,她忽然发现沈砚舟夹到自己碗里的那几个饺子,每一只都是褶子朝上的。她看了他一眼,他没出声,只是用筷子尾端轻轻把她碗边一滴醋擦掉。
下午,沈砚舟接了一个电话,走到门外去接。林微言透过玻璃门,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眉头微皱,声音很低,但手势很果断——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那是他做决定时的习惯动作。以前在大学,他替她跟图书馆老师交涉延期还书罚款的时候,也是这个手势。
电话是律所打来的。他负责的一起案子涉及一家文化公司的古籍拍卖纠纷,对方律师发来了一份很棘手的证据材料,需要他马上处理。他挂了电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然后他推门进来,走到林微言工作台前。
“微言。”
“嗯?”
“你对清代刻本的市场行情了解吗?”
“还行。怎么了?”
沈砚舟把案情简单说了一遍。一家拍卖行被控以赝品充当真品拍卖,关键证据是一本据称是乾隆年间的刻本,原告方认定是民国后仿的,双方各执一词。沈砚舟需要一个能在法庭上站得住脚的鉴定意见。
“书在哪里?”林微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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