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东南角画了个圈,沈砚舟拿铲子挖坑,他挖土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看到铲子下去的角度歪了,忍不住指点一句。他把铲子往土里一插,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点无奈的笑意。坑挖好,她把树苗放进坑里,双手扶着树干,看他填土,一铲一铲,泥土的清香在夕阳里散开。填好了,她提着水壶浇定根水,把土面浇得微微凹陷,又把旁边的土培了培。
“这个位置阳光够不够。”他问。
“够。春天开花的时候,阳光正好能照到书房的窗户。”
“要等多久才开花。”
“两三年吧。”林微言把水壶搁下,拍了拍手上的泥,“你等得了吗。”
沈砚舟看着那株还没他肩膀高的小树苗,沉默了一会儿。“五年都等了。”他说,“两三年算什么。”
太阳落山了,整个院子被晚霞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林微言站在新栽的槐树苗旁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新翻的泥土上。沈砚舟站在她对面,他身后的书脊巷渐次亮了灯。巷子的嘈杂传不到这小院里来,只有远处偶尔几声自行车铃响和邻家炒菜的滋啦声。沈砚舟在这片薄暮里忽然开口。
“这棵树,”他的衬衫袖口还卷着,小臂上沾着泥,“我每天早上来浇水。”
她侧过脸来了。眼神里没有惊也没有喜,是那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到嘴角,她没有拨开,只是看着他。
“我还没说那本《花间集》什么时候修好。”她说。
“我知道。”
“那你浇几天?”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