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的时候戴的。那天你来图书馆借《花间集》,我在你后面排队。你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后来想了很多次,想不起来你那天的表情,但记得你的手——你从书架上抽书的时候,手指很好看,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有一道墨水印。
我买了那对袖扣,想着有一天你能帮我扣一次。后来你真的帮我扣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一直用左手摸右手的袖扣。扣子是凉的,但被你摸过的地方是热的。
这根红绳,是你戴了四年的那根。你解下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后来我回出租屋收拾东西,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到的。你把它放在那里,像是放在一个你知道我会去找的地方。
我把红绳收起来了。和袖扣、票根、瓷片放在一起。放在一个你迟早会打开的盒子里。
砚舟”
林微言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和那只楠木盒子并排摆着。盒盖还开着,蓝绒布上的四样东西安安静静地躺着,像四颗被遗忘在棋盘上的棋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巷子里空荡荡的,沈砚舟已经走远了。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米粒大的嫩芽比昨天又大了一圈,有些已经舒展开了,露出里面鹅黄色的新叶。
春天真的来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手指又开始了那个动作——拇指摩挲着无名指的指根,一下一下,像在摸一根已经不存在的绳子。
她转过身,走回茶几前,把那只楠木盒子拿起来,合上盖子,放回书架的最高层。和《歙县程氏墨谱》的明版并排摆着,两本大部头中间,夹着一只装着五年往事的盒子。
然后她拿起那封信,打开抽屉,放进去。
抽屉里有一本《花间集》,封面已经修复好了,用的是她新染的仿古宣纸,颜色和原书几乎一模一样。她把信封夹在《花间集》的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合上书,关上抽屉。
窗外,鸽子又飞回来了,这次是两只,一前一后,落在窗台上,互相梳理羽毛。
林微言坐在藤椅上,重新拿起那本《古籍修复基础》,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书页上有一段话,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线:
“修复旧书的人,首先要学会接受残缺。不是所有的破损都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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