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剩下的三分之二里有不少虫蛀和受潮的黑斑。修复起来少说也要花三四个月——但纸是真的好纸。永丰绵纸,明代刻书的上品,触手温润,纤维柔韧,墨色吃到纸背三分却不洇不散。
“以后别乱花钱。”她把书放进柜子最稳妥的抽屉里,关上抽屉才补了一句,“你以前连几十块钱的杯子都要跟人讲价。”
他轻声回了一句:“要看买给谁。”
陈叔端着茶盘上来了。两杯茶,一碟桂花糕。茶是今年的新龙井,桂花糕是早上巷口老周家新蒸的。陈叔放下茶盘,看看林微言,又看看沈砚舟,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回过头:“沈先生,你那把伞——晾在门口就行。老槐树底下的雨水,比别处的干净。”
沈砚舟点了点头,把伞靠在墙角。雨水顺着伞尖流下来,在旧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陈叔下楼去了。
窗外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只剩沙沙的声音。修复室的台灯照着桌上的两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林微言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手里握着她那个青花瓷杯,杯沿的缺口轻轻压着她的下唇。沈砚舟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茶。
“信我看了。”林微言说。
“嗯。”
“你有件事写错了。”
“哪件?”
“你说我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其实五年前,我是可以拉的。”林微言的声音很平,不是故作平静,是把情绪压在嗓子底下才能说完整的平静,“你站在楼下跟我说你要跟顾晓曼订婚的时候,我追了你两步。你走得那么快,伞也没撑。后来我想,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追——你为什么不跑?你只是在走。走得很快,但还是在走。一个真正想甩掉别人的人,会跑。”
她放下杯子。“你在等我追。”
沈砚舟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指甲掐着食指的指节,掐得发白。“对。我在等。”
“等了多久?”
“从那天到现在。”
修复室里只有加湿器低低的嗡嗡声。林微言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才慢慢开口:“你不在的这几年,周明宇对我很好。他没有催过我,也没有说过什么让我为难的话。他一直就是这样——你跟他说今天天气很好,他会先看一眼窗外再回你,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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