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新麦馒头喝,”他往碗里放了两颗冰糖,“比酒还解腻。”
桌上摆着桑果拌白糖,腌黄瓜,还有碗丝瓜汤,都是巷里自产的菜,简单却透着股实在的香。陈叔吃着馒头,忽然说起沈砚舟小时候的事:“五岁那年夏天,他偷爬李伯的石榴树摘果子,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得惊天动地,却攥着个青石榴不肯放,说‘要给陈叔尝尝’。”
沈砚舟的耳根红了,往陈叔碗里夹了块桑果:“您就别揭我短了。”
“这哪是揭短,”陈叔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这是福气。我这辈子没儿没女,有你这么个半子,比啥都强。”他忽然往林微言碗里也夹了块桑果,“微言啊,以后有了孩子,可得教他爬树摘果子,不然不算书脊巷的娃。”
林微言的脸也红了,低头喝着丝瓜汤,汤里的丝瓜是早上刚摘的,带着点清苦的甜,像陈叔没说出口的疼惜。
夜色渐深,蝉鸣渐渐歇了,只有檐角的燕子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呢喃。沈砚舟搬来张竹床放在院里,三人躺在上面看星星,银河像条发光的绸带,横亘在墨蓝色的天空,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钻。
“你看那颗最亮的,”陈叔指着天边,“我爹说那是‘老人星’,专照护着地上的老人。你娘走的那天晚上,这颗星就特别亮,我知道,是她在天上看着你呢。”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林微言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像被星星的光烫到了似的。
“我年轻的时候,”陈叔的声音渐渐低了,像在说给星星听,“总想着离开书脊巷,去外面闯闯。后来你爹没了,我才明白,最好的日子不是在远方,是守着熟悉的人,吃着顺口的饭,看着星星落了又升。”
露水打湿了竹床,带着点凉意。林微言往沈砚舟身边靠了靠,闻到他身上的麦香,混着陈叔的茶香,像被裹进了个温暖的梦。她忽然觉得,书脊巷的夏天之所以让人留恋,不是因为桑果的甜,新麦的香,而是因为有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人,把日子过成了星星,亮闪闪的,暖融融的。
四、麦垛与离别
处暑那天,书脊巷来了群陌生人,背着帆布包,拿着测绘仪,在巷口的老槐树下量来量去。张婶挎着菜篮回来时,神秘兮兮地说:“听说要修公路,从巷尾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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