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口的儿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
“咱没食言。”
徐梓安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跪在门边,对着榻上的父亲,郑重磕了三个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徐骁看着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徐梓安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病弱少年,父亲从战场归来,满身风尘,第一件事是到榻边看他,摸着他的额头说“爹回来了,梓安不怕”。
那时父亲的掌心很暖,很厚,像能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
如今父亲老了,掌心枯瘦,却依然是暖的。
徐梓安终于起身,与徐凤年并肩走出养心殿。
殿外,雪又下了起来。
子时,徐骁忽然从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暖阁里只剩赵公公守在榻边。烛火燃了大半,光影昏黄,将室内的陈设映成朦胧的剪影。
“陛下?”徐公公连忙凑近,“可是要喝水?”
徐骁摇摇头,慢慢坐起身。他披着那件旧氅,望着窗外纷飞的雪,目光清明得不像一个病重之人。
“徐全,”他忽然唤道,“咱好像...很久没见素素了。”
徐公公一怔,眼眶瞬间红了:“陛下...”
“她刚走那几年,咱总梦见她。”徐骁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梦见她穿着嫁衣,站在北凉王府后院那株红梅下,笑着问咱:‘骁哥,这花好看不好看?’”
“后来天下乱了,咱四处打仗,就没再梦见她了。有人说,是她在天有灵,不忍扰咱分心。”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今晚...咱又梦见她了。她还是从前模样,穿着那身红嫁衣,站在梅树下。她问我:‘骁哥,你累不累?’”
“咱说:‘累。’”
“她说:‘累了就回家。我等你。’”
徐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看着窗外纷扬的雪,轻声道:
“素素,这天下咱替你守好了。儿子女儿都长大了,个个出息。阿暖也会翻身会爬了,虎头虎脑的,像凤年小时候...你还没见过他呢。”
“等咱去了,带你去见孙儿。”
他缓缓躺下,合上眼。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悄然熄灭。
风雪声中,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素素...咱想你了...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