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显眼的脚注。看起来像升级,实际上是在挪位置。只要清单继续按这个版本走,后续公示就会先天失衡。所有人都会默认:既然已经同步完成,那你们现在再追旧刀,就像在翻一份已经闭合的案卷。
“先失势的不是清单内容。”方进突然开口,“是清单的名分。”
周砚抬头看他。
方进的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清单一旦被人改成‘已完成’,它就从‘需要交割的依据’变成‘交割已经结束的证明’。名分换了,后面再纠错,就会变成在追悔一种已经不存在的状态。”
周砚慢慢吸了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失势。
不是数字变了,是它从手里滑出去了。
“那就把名分拿回来。”他说。
联络员听见这话,神色一紧,像是终于意识到今天不是简单送纸。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周砚已经把那份同步版抽了过去,直接翻到最后的签发页。
上面有三个人名,两个是熟悉的,第三个却被一个很浅的缩写遮住了半截。
周砚眯起眼,看清那两个字母时,嘴角没有任何松动。
“interim-bridge的审批人,在这里。”他说,“又是一个留白式签名。”
方进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对。第二层旧刀最喜欢的,就是把审批人写成缩写,把责任人写成接口,把动作人写成系统。这样一来,刀就能挂在制度里,谁拿都不像是自己在拿。”
联络员站在门口,已经开始冒汗。他大概不知道这边为什么会突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知道自己送来的纸,现在已经不是一份纸,而是一块随时可能被当场拆开的板。
周砚把同步版扣在桌上,抬头看向信息中心主任。
“把人工版本调出来,先封这个接口。”他说,“在清单失势之前,先让它失去自动写入的权力。”
主任立刻点头,转身去办。
林序也不再迟疑,飞快地把那条“interim-bridge”从正式清单中拖出来,单列风险页,补上来源、触发源、审批链和回写痕迹。屏幕上那一行一行红字像被灯照着的伤口,终于从“已完成”的幻象里裂了出来。
周砚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步并不是彻底斩断旧刀。
旧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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