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梢在微微发亮。他想起周怀谨说的“工具用完会被放下”。这句话本质上是在提醒他:组织可以牺牲你,牺牲办公室主任,牺牲齐曼,牺牲任何执行层,只要根部不动。
但程序的刀,是专门用来动根的。
他回到桌前,把纪检通知打印出来,放进文件夹最上层。纸张一热,像一枚刚盖下的印章。
周砚忽然明白:所谓“止血”,在他们那里是把血堵在一个人身上;而真正的止血,是把漏洞堵在机制上。
机制堵住,血才不会再流到下一个人身上。
他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梁总:“明天如果周怀谨在核查会上继续切割,我们就让他解释:为什么他半年前亲自批准代办权限包?为什么他的账号打开过脚本?为什么脚本被打印、会议被预订、公关被拉入?他可以说他不知情,但他必须解释他为什么让一个不该发生的链条如此顺滑地发生。”
梁总点头,眼神像铁:“对。让他解释‘顺滑’。”
顺滑是最恐怖的证据。
因为顺滑意味着它不是一次事故,而是一条被打磨过的路。路的尽头,是“先止血”。
而明天,纪检会把这条路从尽头一路倒推回起点,让每个铺路的人都必须签字。
战情室的灯依旧亮着。
灯下的白板上,那行字被重重圈了一圈:
**“授权链的回响,会回到签字的人身上。”**
周砚看着那行字,眼睛发涩,却没有退意。
他知道下一扇门后面,是问询室里更重的印章。印章落下的那一刻,刀不再只是刀,它会成为一条规则——
以后再有人想用“止血”掩盖程序,必须先问一句:你准备好签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