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只剩周砚一个人。
他收拾文件袋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短信,而是一封来自监察内控的邮件推送,标题简短却让人心口一紧:《封存取证通知(涉302链路相关终端)》。
邮件内容写得很规矩:明日09:00起,对涉及HID设备实例ID的相关终端进行封存取证,相关使用人需配合交付设备并签署封存确认单。抄送名单里,媒介主管、王XX、以及另一个周砚没想到的人——阿远。
周砚盯着“阿远”的名字,眼神没有波动。
阿远可能不是直接动手的人,但链条里出现他的名字,意味着内控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围绕项目权力结构展开的系统性问题,而不是单点误操作。
他把邮件截图归档,更新《合规记录表》,然后把文件袋封条重新贴好,签名落笔依旧工整。
走出写字楼时,夜风比前几天更冷,吹在脸上像刀刃擦过皮肤。
周砚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些仍亮着的窗。
明天,封存会逼出更多反应。
有人会求和,有人会甩锅,有人会试图毁掉证据,也有人会试图把责任打包丢给“最合适背锅的人”。但他已经把最关键的东西焊进了档案:事实链路、交叉证据、动作项、责任人、时间戳。
从今天开始,这件事不再属于谁的嘴,而属于公司的记录系统。
而记录系统,一旦写下去,就很难再被抹掉。
周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没有胜利感,也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确定——
真正的结算,已经开始按流程运行。
接下来,谁被流程吞掉,谁被证据救回来,就看各自还能拿出什么“可核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