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排了十里长,哭声与秋风交织,竟让在场的汉军士兵都有些动容。刘邦站在墓前,看着黄土一点点掩盖棺木,忽然让人摆上三牲祭品,亲自斟了一杯酒洒在墓前:“项籍啊项籍,你我争斗四年,如今尘埃落定,这杯酒,算我敬你是个汉子。”酒液渗入黄土的瞬间,风卷起纸钱,打着旋儿飞向天际,像是在为这段跌宕的岁月画上句点。
安葬完项羽,刘邦没有返回关中,而是快马加鞭赶往定陶。彼时韩信正率领着三十万大军屯驻在定陶城外,军帐连绵如繁星,甲胄的寒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这位平定三齐、立下不世之功的齐王,此刻正坐在中军帐里批阅军报,忽闻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起身相迎,刘邦已带着十余名侍卫掀帘而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韩将军连日征战辛苦,这兵权,暂且由寡人替你执掌吧。”韩信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抬头望见刘邦身后侍卫腰间的佩剑,终究是垂下了眼睑,将兵符解下,双手奉上。帐外的士兵们听到动静时,汉军的将领已接管了各营的门禁,三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就在这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氛围中易了主。
转过年来的正月,一道诏书送到了韩信手中——他被徙封为楚王,封地从广袤的齐地换到了淮北的楚地。诏书里写着“义帝无后,齐王信习楚风俗,徙为楚王,王淮北”,理由冠冕堂皇,却谁都明白,这是胜利者对功高震主者的忌惮。韩信捧着诏书站在齐地的城头,望着曾经由他一手平定的千里沃野,最终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带着亲兵踏上了前往楚地的路。
公元前202年(汉高帝五年)二月甲午日,汜水北岸的土台上,早已筑起了高九尺的坛场。青黑色的玄旗在坛边列成仪仗,文武百官穿着新制的朝服,按爵位高低排列,从坛下一直延伸到旷野。刘邦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在谒者的引导下登上坛顶,接受群臣献上的玉玺。当那方沉甸甸的玉印触到掌心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咸阳街头,看到秦始皇的仪仗时脱口而出的那句“大丈夫当如此也”——那时只当是句狂言,如今竟真的站在了这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从坛下涌起,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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