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根根戟张,端的是夜叉一般,望之令人生畏,正是姚家军第一猛将,名气逐渐活跃在西军的王夜叉王德。
两边见礼完毕。
种师道捋著花白须髯,笑道:「姚帅啊,说来也是缘分。想当年,我叔父种谊公挂
帅,与令尊姚兕老元帅合兵一处,在洮州城下大破羌贼,生擒了那鬼章,好不威风!那一仗,堪称熙河开边里头顶顶光耀的一笔,青史之上浓墨重彩,彪炳千秋,至今河湟父老犹自传唱。唉,打那以后,咱们两家,便少有如当年那般,心无旁骛、生死相托,共搏一场泼天富贵的机缘喽。」
姚古面上堆笑,心中好生狐疑道:「这老狐狸,忽然来了我这里,今日怎地平白无故又提起这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端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面上却堆起笑纹,道:「种帅好记性!父辈荣光,姚古岂敢忘怀?未知老帅此番移驾,有何见教?」
又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请里帐一叙!」
种师道、种师中二人撩袍进了大帐,余者皆被屏在外头。
那姚平仲虽是姚古义子,也进了大帐,可此刻也只得垂手随在姚古身后。军中最重资历,按他的资历,这大帐里确乎没个坐处。
三人分宾主坐定。
种师道啜了口亲兵奉上的茶,慢悠悠道:「若是消息不差,今日那西门天章钦差便该到了吧?」
姚古颔首,笑道:「正是。我这路驿丞一路报来准信,依著脚程快慢,约莫几个时辰便至。」
种师道放下茶说道:「不知姚帅对这位西门钦差,作何想头?」
姚古打个哈哈:「种帅说哪里话。西门大人乃天子近臣,奉旨钦差,代天巡狩。你我虽为边帅,只知整军经武、保境安民,他来便来,查便查,好生接待便是,我姚古自当恭谨听命,尽心办差便是。」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真个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
一旁种师中眉头早已拧成了疙瘩,他性子刚直如铁,听不得这等虚与委蛇的官面文章o
奈何尊卑有序,他虽是种师道亲弟,论职分却是姚古下属,此时也插不上话,只得忍著。
种师道摇了摇头:「姚帅这般敷衍?老夫亲来你这帅府,已是掏心窝子的诚意,何苦还拿这官场套话搪塞,把老夫当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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