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向赖嬷嬷,「说起来,你家孙子日后升堂问案,可得把眼睛擦亮些,仔细著点。若是判歪了案子,捅出了篓子,少不得还要劳动我们老爷费心去提点一番呢!」
赖嬷嬷正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哆嗦,茶水溅了几滴出来。
她老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看向金莲儿,声音都变了调:「敢问————敢问几位奶奶,府上老爷是————?」
旁边香菱儿掩口轻笑:「我家老爷,正是现任的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阳谷县,恰在我们老爷的监察之下呢。」
「哎哟我的天爷祖宗!」赖嬷嬷这一惊非同小可,魂儿都吓飞了半截!
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放在炕桌上,也顾不得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
那奴才本性瞬间现象出来,连滚带爬地从炕沿上溜下来,「扑通」一声就实打实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对著金莲儿几个捣蒜般地磕起头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该死!该死,老不死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奶奶!我家那不成器的孽障孙子,日后全凭贵府大老爷提点照拂!求奶奶们在老爷面前美言几句,老婆子结草衔环报答奶奶们的大恩大德啊!」那惶恐卑微的模样,与方才的倨傲判若两人。
凤姐儿、李纨并探春几个都看呆了,面面相觑,想上前扶又觉得不妥,不扶又看著这老货在地上狼狈磕头,一时竟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金莲儿冷眼看著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老虔婆,嘴角那抹讥诮更深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手中那条熏得喷香的汗巾子往腰间一甩,带起一阵香风,眼皮子都没再撩赖嬷嬷一下,只对王熙凤懒懒地道:「二奶奶,这屋里闹腾得慌,我们姐妹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凤姐儿回话,便袅袅婷婷地领著二人,一阵风似的掀帘子出去了。
留下屋里一片死寂。
只听得赖嬷嬷还在那儿膝盖骨碾著砖地,不停地变换著方向朝著门口磕头,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奶奶们走好!奶奶们千万保重贵体!老奴的孙子全仰仗奶奶们了————」
凤姐儿、李纨探春等人看著地上这卑躬屈膝、惶恐万状的老奴才,再想想方才对自己随是口口声声奴才,但一副骄矜气派和颐指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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