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锐利之光,「陛下欲行北伐大业,正如西门天章所言,百官的疑虑需解,边军的怨气需抚,天下的民心需安。否则……」
他抬起眼帘,直视官家,一字一句:
「军心涣散,粮道不宁,后方不稳,纵有雄心万丈,又何以……收复燕云,成就伟业?
彼时朝堂之上,君臣剑拔弩张,唇枪舌剑,端的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离大内不远,那樊楼里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丝竹管弦咿咿呀呀,夹著狎客浪语、娇娘嬉笑,端的是一派富贵温柔乡景象。
这汴京公认李大家李行首师师,正斜倚在锦榻上,由贴身丫头小桃红伺候著梳妆点染,预备登台献艺。这李师师不愧是汴京城里拔了尖儿的花魁娘子,生得玉骨冰肌,杏眼桃腮,多少酸文假醋的文人、自命风流的骚客,只为博她一笑,填词作赋,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将出来。
小桃红手执螺黛,细细替她描眉。
又取过胭脂膏子,用指尖蘸了,在那两瓣樱唇上轻轻点染。
一点之下,真真是增一分则太艳,减一分则太素,端的娇媚入骨,勾魂摄魄。
特别是那唇儿,点得腥红欲滴,樱桃颗上缀著一点胭脂珠儿,灯下观之,直教人喉头发紧,恨不得噙在囗中咂摸滋味。
下头那臀儿坐著绣墩上,虽然不如王熙凤和李瓶儿,可也饱满软嘟嘟地堆出两团肉来,把个石榴红裙绷得没一丝褶儿。
李师师见小桃红举著胭脂盒儿,只顾呆呆地瞅著自己,眼珠儿都定住了,便伸出春葱也似的玉指,在她额上轻轻一戳,嗔道:
「小蹄子,魔障了不成?发甚么呆!」
小桃红这才回过神,吃吃笑道:「好小姐,怨不得奴婢看痴了。奴婢方才想起那晏几道晏老头填的词儿来夸小姐:「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
「奴婢看他他那对老眼,隔著帘子都像长了钩子似的,恨不能把小姐从帘子里抠出来,真真是隔著纱罗都能瞧见他那馋涎欲滴的腌腊心思!」
李师师听得,粉面含羞带恼,啐了一口:「作死的丫头!词坛耆宿也是你浑说的?仔细撕了你的嘴!」小桃红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尖儿,犹自笑道:
「奴婢可瞧得真真儿的,越是这等自诩风雅的文人骚客,骨子里头越是色中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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