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了,料定必是钻到琏二奶奶房里捣鬼去了。
她心下一转:少不得有那起子不长眼的蹄子要来聒噪。与其等著生闲气,不如躲个清净!
便一把扯住琥珀,咬著耳朵道:「好妹妹,老太太若寻我,只说我早起害了头疼,没胃口嚼东西,往园子里散散闷就回。」
琥珀应了。
鸳鸯这才扭身,也一头扎进园子里去。
四下里闲逛,没承想正撞见平儿。
平儿左右一瞅,见没旁人,登时便堆下笑来,拿眼上下一溜鸳鸯,打趣道:「哟!这不是新姨奶奶么?大清早的,也来赏景?」
鸳鸯一听这话,那脸「腾」地就烧红了,直红到耳根子底下,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老高,啐道:「呸!怪道呢!敢情你们是串通了伙儿,拿我当猴耍!好,好得很!你且等著,我这就找你那正经主子撕掳去,看谁没脸!」
平儿见她动了真气,话也说得绝,才知自己嘴上没把门,惹了祸。
慌忙一把攥住鸳鸯的手腕子,死拉活拽,把她拖到那树底下,按著鸳鸯在块冰凉石凳上坐了,平儿也挨著坐下,索性把方才凤姐儿如何过来、如何回去、那脸子、那声气儿、前前后后的光景,一股脑儿都倒给了鸳鸯听。
鸳鸯听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末了,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斜睨著平儿道:
「平儿,我今日掏心窝子跟你说,只因咱们是打小儿一处滚出来的情分!」
「你想想,袭人、琥珀、素云、紫鹃、彩霞、玉钏儿、麝月、翠墨,还有跟著史大姑娘去了的翠缕,死了的可人,走了的金钏,被宝玉打发出去的茜雪,连上你和我,这十来个人!当年小时候,从小儿一处吃、一处睡、一处洗澡,什么臊人的话没说过?什么害羞的事儿没干过?」
「如今一个个翅膀硬了,各奔前程,各扫门前雪,这原也罢了!可我这颗心,还跟从前一样!有事就摊,有话就说,并不瞒你们,也从不把你们当外人!」
她顿了顿,仅仅握住平儿的手:
「这话,你且给我烂在肚肠里!一个字儿也别透给那屋里头那位二奶奶知道!你听真了:别说那老不修的大老爷想擡举我做小老婆,就是他三媒六证、八擡大轿,明媒正娶要我做他填房大老婆一一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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