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子干裂的唇边。
「哥哥莫怕,莫慌,奴家守著你!管你醒得醒不得,管你瘫到天荒地老!只要奴家还有一口气在,这身子骨还能动弹,便伺候你一日三餐,擦洗翻身!」
「若老天不开眼,哥哥先去了,奴家定把哥哥发送得妥妥帖帖,让孩儿披麻戴孝,等把孩子养大成家立业。奴一根麻绳儿便随了你去!黄泉路上冷清,哥哥你且慢走一步,等等奴家!奴家撵著脚踪就来!」「这辈子欠你的,奴是还不错,下辈子变牛变马变条看家狗,也定要还清!哥哥啊哥哥,你听见了么?听见了就眨眨眼!奴家求求你,眨眨眼给奴家看……眨眨眼罢!」
她凑得极近,眼珠子几乎要钉进汉子那灰蒙蒙、死鱼般的眼珠里去。
可那汉子,依旧如泥塑木雕,眼皮儿纹丝不动。
陈娘子心头一沉,似被冰水浇透,却也不哭嚎,只咬著下唇,将那失望生生咽下,手里布巾却更用力地擦拭起来,仿佛要将那无望也一并擦去。
正悲苦间,忽听门外有人扯著喉咙喊:「陈娘子可在家么?」
陈娘子一惊,这深更半夜,自家这破屋,谁个来寻?
忙擦了泪,起身开门。
门缝里探进一张脸来,借著月光,但见那脸横肉堆叠,刀疤纵横,眼露凶光,竟是个衙门里的差役!若在平日,这等嘴脸,陈娘子见了腿肚子都要打颤。
可此刻,她一眼便认出这是西门大官人府上常行走的衙役,随即那狰狞面孔在她眼中竞也慈眉善目起来,比起那些玉树临风的皇亲国戚不知好看多少。
陈娘子慌忙侧身让道:「差爷快请进!只是……只是屋里腌膀,连盏热茶也无有,实在怠慢了……」那衙役咧嘴一笑,也不进屋,只倚在门框上,大喇喇道:「陈嫂子!俺可不是图你那口茶吃!有桩天大的喜事!西门大人发威,将那作恶多端的越王,拿下了!如今就押在开封府大牢!大人吩咐下来,从今夜开始直至明日开堂,需得些苦主在府衙门前击鼓喊冤,壮壮声势!嫂子你便是头一个!大人念著你家遭际,特命俺来请!」
陈娘子一听,如闻九天霹雳,又似久旱逢甘霖,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回腔子里,欢喜得手脚都颤了!忙不迭应道:「去!去!奴家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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