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朋友,家里开著香铺,颇有几贯家私。前些时他捐了个通判,选了云南不知哪处穷乡僻壤,举家都要搬去。这香铺便不开了,把帐目货物清点一过,该还债的还债,该贱卖的贱卖。那些顶顶细贵的好东西,都分送亲朋故旧。他便送了侄儿四两上好的冰片,四两顶顶纯的麝香。」
「侄儿得了,便与母亲商议:若拿去转卖,不但卖不上原价,谁家肯花大把银子买这个?便有那等富贵人家,也不过用个几分几钱就顶天了;若说送人,寻常人哪配使唤这等金贵物事?白糟蹋了。侄儿左思右想,忽地记起婶娘来!」
「往年里,侄儿常见婶娘使大包的银子买这些呢!更别说今年贵妃娘娘进了宫,眼见这端阳节下,香料使费怕不比往常加上十倍?因此思来想去,唯有孝顺到婶娘跟前,才不算辱没了这点子东西,也尽侄儿一点孝心。」一面说,一面早将那描金锦匣高高捧起,揭开了盖子,那冰片麝香的馥郁奇香登时散了出来。凤姐儿正是为采办端阳节礼、香料药饵犯愁的时节,忽见贾芸捧出这金贵东西,又听了这一篇熨帖入骨的奉承话,心下那份得意畅快直冲顶门,骨头都轻了几两!
忙命身边的丫头丰儿:「还不快把你芸二爷的孝敬接过来?好生送回家去,交给平儿收著!」又乜斜著眼瞧著贾芸,笑道:「怪道你叔叔常在我跟前夸你,说你是个明白知趣、心里有算计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差!」
贾芸听这话头入了港,心知有门,忙打蛇随棍上,故意问道:「原来叔叔也在婶娘跟前提起侄儿?」凤姐儿正要顺口把派他管种花木的差事说出来,话到舌尖猛地刹住,心念电转:「我若此刻就许了他差事,倒显得我眼皮子浅,见了这点子礼物就急吼吼地拿差事换,没的叫他小瞧了去!且吊他一吊。」想罢,便把派差的话头生生咽回肚里,只拿几句「你且安心」、「自有道理」的淡话搪塞过去,扶著小丫头去了。
贾芸碰了个软钉子,心下懊恼,却也不敢再问,只得讪讪地告退出来。
那贾琏在墙角黑影里听了个满耳,只气得三尸神暴跳,五脏庙生烟,心里毒火直烧:
「好个贼淫妇!果然是被那西门摆弄多了,连心肝都喂了狗!明明应承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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