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孤峭,话里带刺是常事,只浑不介意,扇子掩口笑道:
「你只说我痴,你这一张利口,倒比那唱莲花落的还狠些。我都说只是我家老爷的奴婢,自然是他是主我是奴,他让我作什么我便作什么,我心甘情愿。便是他叫我去替他洗衣搓澡,我也欢欢喜喜地去了,半点不怨。你不曾尝过那心甘情愿的滋味,自然不懂。」
妙玉听了,越发把脸一沉,手中茶宪往桌上一搁,冷笑道:「想不到你楚大家也有今日,竟成了那等俯首帖耳、低眉顺眼的「贤良』人。倒白白脏了我这里一瓮清泉、一炉好雪。早知你沾了这般俗腻气味,我便该把山门关了,不叫你踏进来半步,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腌膀男人把你给污了。」
妙玉这番话,字字带刺,句句如刀,偏又说得清冷。
贾母和邢、王二位夫人听了,不过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权当听个新鲜笑话儿。
可西门府上那一干妇人,听得妙玉竟敢如此辱骂她们顶天的老爷,一个个登时脸上挂不住了。那金莲儿最是忍受不了污自家老爷,当下「嗤」的一声冷笑,忍不住,扭著水腰上前一步,扬著尖俏的下巴,指著妙玉啐道:
「呸!好个不识擡举的秃歪剌!我们老爷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你当是你庵里泥塑木雕的菩萨?只会干杵著受人香火?楚云乐意伺候老爷,那是她的福分!」
「老爷的恩泽雨露,滋润得她比那水灵灵的嫩葱儿还鲜亮!倒你个没开过荤的死鱼眼珠子,懂得什么滋味?在这里充什么假清高?我看你是眼热心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守著个冷炕头念你的死经去吧!」说著,竟故意将手中那盏妙玉刚奉上的茶,想要浇这姑子一脸,可毕竟是念了一些日子书了,手儿一拐「眶当」一声,连茶带水泼在了青石地上,溅起一片水渍。
旁边潘巧云原是个市井里打滚出来的,惯会戳人心窝肺管子,此刻也捏著嗓子,阴阳怪气地帮腔:「哎哟喂,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菩萨呢,原来是个尼姑儿。穿得这般素净倒像个人儿似的,可那张嘴呀,全然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人家楚姐姐给老爷做奴婢怎么了?那是人家的福气!你一个出家人,不念阿弥陀佛,倒管起人家屋里的事儿来,莫不是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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