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搀到铺著锦垫的太师椅上坐下,口中连声道:「恩师息怒,息怒,千万保重贵体,歇一会儿再骂也不迟!」
蔡京瘫在椅中,兀自气得嘴唇哆嗦,接过大官人殷勤奉上的参茶,狠狠呷了一大口。
那茶水似乎也没能压下他心头的邪火,他重重将茶盏顿在几上,溅出几点水渍,手指虚点著大官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模样:
「真真是气煞老夫也!你……你如今是何等身份?啊?你是官家亲封的三品朝大夫!是清贵无比的天章阁大学士!是权知开封府府事,执掌京畿重地!是民众眼中的西门青天,朝廷柱石!是跺一跺脚,汴京和京东都要颤三颤的人物!你……你怎么能……怎么能使出这等下三滥的市井泼皮手段?!!」他喘著粗气,老眼死死瞪著大官人,「那王脯再该打,再拦你的路,自有其他办法。你竞敢……竟敢指使人当街行凶,如同山野莽夫、市井无赖般拳脚相加?把人打成这样,简直……简直是斯文扫地!辱没门楣!」
见蔡京又喘了起来,大官人赶紧又端起茶盏,陪著笑递到他嘴边:「恩师,您消消气,再润润嗓子……「消个屁!」蔡京一把推开茶盏,气得市井粗语都骂了出来:「老夫原以为与西门天章能想出什么高明的法子压他下去!万没想到!你竟……竟用的是这等泼皮破落户才用的腌攒手段!这是你现在的身份能用的?真真气死我也!」
大官人脸上却无半分愧色,反而扯出一丝混不吝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恩师教训的是。或许学生这手段有些不入流,可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耗子就是好猫。您看这结果,王鞘那厮被打得鼻青脸肿,下头……更是伤得不轻,没个把月是别想下床了。」
「这省试主考的肥缺,他还能跟学生争吗?还有谁敢争?谁又能争得过学生我?学生这法子,是粗鄙了些,是有些无脑,可……它顶用啊!这顶用就胜过万法。」
「你…胡搅蛮缠,不可理喻…!」蔡京被他这番歪理噎得一时语塞,指著他的手指抖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罢!罢!罢!你这厮,真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滚刀肉不怕热油淋!老夫骂你,也是白费唾沫!老夫还想留著力气多活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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