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蔑的冷笑,从童贯鼻腔中挤出:「他蔡元长……当真以为,这大宋朝堂,是他一手能遮住的天么?」
他枯瘦的手指在那「云中」二字上重重一点,然后猛地收回,对门外侍立的心腹内侍厉声喝道:「来人!备帖!即刻去请梁太尉(梁师成)、王酺、蔡攸,郑居中几位大人过府!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关乎国家大计,关乎……朝堂……清浊!」
大年初七,宁国府内尚残留著年节的喧闹余韵。秦可卿晨起梳妆罢,心头记挂父亲,便至婆婆尤氏房中告假。
她身著一件素雅的青色袄裙,虽竭力裹得严实,但那行走间自然流露的丰腴身段,尤其是胸前那难以完全束缚的饱满起伏得惊心动魄。她对著尤氏盈盈一福:「太太,今日初七,媳妇惦念家父年迈,想回娘家探望,万望太太允准。」
尤氏正倚在炕上看著丫头们收拾果碟,闻言放下手中暖炉,略一沉吟。她素知这媳妇体弱多愁,也听闻其父秦业是个老实的营缮郎,年节里还被征去赶工,如今伤心渐去,也不难为她:「去叫外头备好府里最暖和的那辆朱轮华盖马车,铺上厚褥子,脚炉手炉都备齐了,再让两个稳妥的婆子并一个小厮跟著伺候奶奶。」
秦可卿感激地谢过尤氏,无心再应酬府中其他事务,略略收拾了带给父亲的几样细点药材,便带著贴身丫鬟瑞珠,匆匆辞别尤氏,乘著马车,驶离了宁国府的朱漆大门。
大年初七,寒气砭骨,年节的余温被朔风卷走。
秦可卿无心赏那家中檐角垂挂的冰凌与阶前未扫的残红,甫一下轿,老仆秦忠便迎上来,满面愁容:「姑娘来了!老爷被宫里急召了去,在艮岳园子里赶工哩!官家要在元宵前瞧见新景,老爷年都没能在家过,吃睡都在那冰窟窿似的工地……」
秦可卿闻言,心尖儿一颤,父亲秦业年事已高,怎禁得这般磋磨?忧心如焚,一行人顶著寒风,改道往城北那座皇家园林一一艮岳而去。
园内灯火通明,映著未化的冰雪,更显寒气森森。凿石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工匠们如蝼蚁般在冰天雪地里劳碌。
秦可卿下了暖轿,裹紧身上的狐裘,在监工房找到了父亲秦业。老人裹著件磨破了边的旧棉袄,正佝偻著看著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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