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丛开得正盛的芍药和几株亭亭如盖的石榴树后,窗外是一方引活水筑成的小池,睡莲浮翠,几尾名贵的金鲫悠然摆尾。
精舍内陈设极尽奢华却又不失雅致。
权倾朝野的太师蔡京,身著家常的绛紫色云纹杭绸直身,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鹤氅,正闲适地靠在一张铺著玉策的湘妃竹榻上。
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仿佛在养神,手中把玩著一块温润无瑕的和田羊脂玉璧。
秦桧已换了常服,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在太学舍时的激动与慷慨,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额头几乎触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将张邦昌、李守中在太学舍的密谋,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禀报给了蔡京。
他言语谨慎,措辞得体,只客观陈述听闻与风闻和自己接到的指令,并未有其他添油加醋。蔡京静静地听著,手指摩挲著玉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市井闲谈。直到秦桧说完,精舍内只剩下池边偶尔传来的蛙鸣和紫藤花穗拂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良久,蔡京才缓缓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秦桧身上,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秦桧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微微颔首,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嗯…会之,起来说话吧。」
秦桧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侍立一旁,不敢直视蔡京。
「此事,老夫知晓了。」蔡京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做得很好。心细如发,虑事周全,且能明辨大势,知晓轻重。」
「太师明鉴!」秦桧连忙躬身,语气恳切。
蔡京轻轻「唔」了一声,放下玉璧,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盏汝窑天青釉斗笠盏,啜饮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会之啊,你这份…洞悉幽微,通达机变的才干,埋没于太学,实属可惜。」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秦桧,「国朝正值用人之际,尤需似你这般识大体、知进退的干才。你且安心,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他日风云际会,自有你大展宏图之时。老夫心中,自有计较。」这「心中自有计较」六个字,轻飘飘的,可蔡京的承诺,远比张李二人那「清流共进退」的虚言更实在、更有力!
巨大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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