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抽了筋骨的泥胎木偶,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凭著本能,直眉瞪眼,一句话也不说,掀开帘子就往外冲!
他这一冲出来,倒把柳家的和五儿唬得齐齐「哎哟」一声!
柳家的看清真是宝玉,惊得舌头都打了结:「我————我的活祖宗爷!您————
您怎么真跑这来了?!」
那宝玉此刻心头茫然哪里听得进去?充耳不闻,脚下如飞,人已冲了出去!
柳五儿心思转得快,见宝玉这般不顾死活地往外跑,又想起园门将落,急得跺脚,扯著她娘的袖子低声道:「妈!快!快叫住二爷!这般没头苍蝇似的乱闯,黑灯瞎火的,万一撞上巡夜的婆子,或是被哪个多嘴的奴才瞧见,嚼起舌根传到太太、老太太耳朵里,可怎么得了!况且————」
「出来时,袭人姐姐不是已经悄悄打点了角门上的人,说好了给二爷留著门缝儿么?让他别慌!」
柳家的如梦初醒,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拉著五儿,嘴里喊著「二爷慢些!
留神脚下!」,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眨眼功夫,这刚才还闹哄哄的破屋子里,只剩下多姑娘一个人杵在当地。
她眼睁睁看著挤在满屋里得三个男人瞬间都没了影,那到俊朗无匹的大男人和宝二爷这小男人—一就这么失魂落魄地飞了!
便连手中带著那几吊钱也仿佛没了滋味。她气得直咬牙,朝著空荡荡的门口狼狠啐了一口浓痰,心里暗骂:「呸!晦气!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白瞎老娘一番工夫!还好还好,还有这个...」
接著掏出怀中的小金锭看了又看,牙齿轻轻咬了咬,喜笑颜开的转身回去,竟从未把那晴雯当一回事。
宝玉一路撞撞跌跑进角门,失魂落魄滚回自己房中。
那身子骨像是被抽了筋剔了骨,软塌塌往炕上一歪,两眼直勾勾瞪著承尘,泥塑木雕一般。任凭袭人端茶倒水,他只当耳旁风,嘴唇紧抿,半个字也吐不出。
袭人见他这副模样,只道是这位痴病又发作了。这病根深蒂固,发作起来便是个油盐不进的活死人。她无法,只得由他呆著,自个儿强打精神在旁守著。
好容易到掌灯时分,宝玉依旧像个活尸,对著虚空发愣。袭人催了三四遍,他才如同牵线木偶般,由著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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