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儿的归宿。
人情之冷,世态之薄,莫过于此。
娘————冷————
晴雯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同一片天空下,北方不远的郓城县却显得平静许多。
大官人在阎婆惜幽怨的注视中,带著关胜和平安离开了院子。
大官人最后瞥了一眼廊下阴影里的阎婆惜,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汪著两泡儿水,泪珠儿断了线一般,扑簌簌滚下来,砸在冷冰冰的石阶上,洇开几圈湿印子。
她咬著下唇,粉腮挂泪,那幽怨劲儿,直往人骨头里钻。
三人刚抬脚迈出院门槛儿,还没走出三五步,只听身后一阵风响,裙裾窸窣,带著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大官人腿上一沉,已被一团温软死死缠住!
正是那阎婆惜!
她竟全然不顾体面,打院里直扑出来,也不管那石板地冰凉刺骨,「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两条粉臂如同水蛇,死死箍住大官人那条迈开的腿。
她仰起梨花带雨的脸儿,泪珠子成串儿往下掉,把前襟都打湿了一片。
她不嚎也不言语,只用那双被泪水洗得越发清亮、却也越发绝望的眸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仰望著大官人。那眼里头,只有三个字:「带奴走!」
关胜豹眼一瞪,蒲扇大的手已按在刀把子上,警惕地四下里踅摸。平安这小厮儿,只拿眼珠子偷瞄。
大官人低头,撞上那对泪眼。
他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弯下腰,温热的大手复上她冰凉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慢慢地、却又结结实实地开。
她那手指头,缠得死紧,每掰开一根,都像撕扯著一块粘皮连肉的膏药。
「有缘————再会罢。」
说罢,大官人挺直腰板,对关胜、平安沉声道:「走!」随即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径直往巷口行去。
关胜那铁塔般的身子紧随其后,挡开了巷口灌来的冷风。平安慌慌张张跟上,忍不住又回头瞅了一眼那地上跪著的人影儿。
阎婆惜像被抽了筋、剔了骨,软瘫在地,双臂耷拉著。她不起身,不抹泪,就那么跪坐著,活像一尊冻僵了的悲苦泥胎。
她的目光,死死地、执拗地、钉子般楔在那个决绝离去的大官人身上。
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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