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身披他那件标志性的玄色貂裘,领口一圈油光水滑的风毛,衬得他面如冠玉,在这肃杀寒风中倒显出几分雍容。
他身后两个小厮捧著红泥火炉和酒坛子。
「史教头!」大官人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
他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亲自从火炉上温著的酒壶里斟了满满一碗热腾腾的烧刀子,双手捧到史文恭面前。
其他小厮把酒一一捧到那几十人少壮手上。
史文恭也不推辞,粗粝的大手接过,那碗在他手里显得小巧。
史文恭沉声道:「大官人放心,北边道上,史某这张脸皮,多少还值几斤几两盐巴,我又带著一群枪棒,寻常的毛贼土寇,不敢聒噪,定会护著王招宣的周全平安归来。」
大官人点点头不再吩咐。
他又亲自提壶,斟了满满一碗酒,这次递到了王三官面前。
王三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伸出双手接过酒碗。
他抬起头沉声喊出:「义父!」
那声音没了往日的轻飘,带著一种被生涩的坚定。
大官人伸手,亲自替王三官紧了紧白狐裘的领口:「三官儿,这趟跟著你史教头,好好历练。多看,多听,少说话。北边风硬,刀子更硬!」
「遇事多请教你史教头,若是误事,他即便是杀你,我也绝不会责怪他,你家郡王的脸面和我西门府上的体面,全在你身上!」
王招宣只觉得热血沸腾,他猛地挺直腰板,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是!义父!孩儿——记住了!!」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直起身,他再次面向众人,从平安手里稳稳接过盛满烈酒的粗陶大碗。
手臂一振,酒碗高高擎起,浑浊滚烫的酒液在碗中激荡:「来!干了这碗热酒,给兄弟们驱驱寒气,壮壮行色!祝你们一路顺风,马到功成!回来,我在狮子楼摆下三天流水席,给你们接风洗尘!银子、女人,管够!」
「咕咚!咕咚!咕咚!」几十条汉子仰脖狂灌!
那滚烫辛辣的液体如同烧红的铁水,从喉咙一路烧穿五脏六腑!
烈酒入腹,血气翻腾,几十条喉咙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浪直冲云霄:「谢大官人厚赏!定不辱命!!」
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校场上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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