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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长手臂活动了一下蜷曲着的冰凉手指,假装握紧一支劲挺的狼毫,对着天花板肆意挥洒下“不凡”二字。想象着它们的潇洒,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字产生了不含杂质的、十足的满意。
好冷。缩回手哈气,乔青羽的思绪开始乱飘。前阵子,为了捍卫自己与乔白羽一脉相承的名字,她和父母吵得天崩地裂,连电话另一头的乔劲羽也卷入了。最终她赢了。然而那场史无前例的争吵用尽了全家人的热量。真正的冬天,屋子里看不见的风雪,在争吵之后悄无声息降临了。
父母给了她无数个失望的背影。屋子从雪原变成冰原,乔青羽知道自己踩着冰凌之路,踏进了极寒之地。屋外越来越冷,大片乌云遮天蔽日,似在酝酿一个掩埋寰州的巨大阴谋。翻开新台历,一月份的两个节气是醒目的红色字体:小寒,大寒。
乔青羽的视线停留在“大寒”上,那是春节前他们一家待在寰州的最后一天。
这是二零零八年的最后一夜,朝阳新村一个不透风不透光的小隔间里,十六岁的乔青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困在暴风雪中的鸵鸟。屋外乌云终于松落,大片无暇的雪花悄然无息地填满了整个天地。屋内乔青羽开始怀念盛夏的烈日。寰州的冬季太昏暗太漫长了,她想,我需要太阳,永远耀眼永远热情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