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她越来越多注意起对面灯光的明灭,尤其在刺伤明盛后的这三天。她清晰地记得就在刺伤明盛的那天晚上,对面厨房隔断帘后的黄色灯光,在各家各户都行将入眠时,突然亮了起来。那一刻她刚好在阳台晾晒自己洗完的毛衣。毛衣是新的,黯淡的咖啡色,那天第一次穿。理论上不用洗,可是在洗澡前,乔青羽发现右手的袖口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深色印记——是明盛手上流的血沾在了她盖过手腕的衣袖上。
在水龙头下使劲搓衣袖时乔青羽有种清洗犯罪证物的慌乱,可亲眼目睹对面的灯“啪”地亮起的那一刻,她又有了种被赦免的轻松。随即羞耻心漫上来,淹没了这种奇妙的错觉——明盛不会责怪她的错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呢?
他说“不要紧”,是给迅速围上来的另几个男生听的,而不是为了宽慰她;他喊“别管她”,是为了给那几个围住自己的男生解围,省得冲过来的篮球教练误以为他们合伙欺负自己一个女生。被簇拥着走向校门时,他扭过头朝自己投来极为严肃极为深长的一瞥,黑翟石般的眼瞳似射出万千利箭,盯得自己无法动弹。乔青羽知道自己被锁定了,逃无可逃。
只是那莫名形成的荒诞错觉时不时跳出来搅乱她的正常理性。明盛右手虎口缝了七针的消息旋风般传遍校园,不少义愤填膺的陌生面孔冲到乔青羽眼前丢下他们愤怒的唾骂。身后的高驰逢人就说,这件事的份量足够上法庭了——十六岁,故意伤人,应当负刑事责任。叶子鳞在黄胖子办公室里哭丧着脸,颠三倒四一直叫冤。然而明盛比她还沉默,仅在黄胖子说让乔青羽在星期一的集会上向他公开道歉时,极其不满地摇了摇头。
“来龙去脉,叶子鳞和乔青羽都说了,想必你也清楚了,”黄胖子对着明盛语重心长,“乔青羽也是受害者,只是找错目标用错了方式。她平时乖巧,家里不容易,学校要惩罚但更要帮助她,你作为她的同班同学,也该宽厚一点……”
“不用向我道歉,”明盛的腔调一如平常带着些许倦意,“她犯错,批评她就行了。”
所以有了这张即将贴在校宣传栏供全校人围观的通报批评书。认真权衡,乔青羽觉得宣传栏其实比主席台厚道,至少不用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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