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过了立春,枝头残雪虽未化尽,风里已带了隐约的潮润气息。
前往各处驻军督查的宗亲陆续回京。果郡王的车驾最先驶入京城,入宫复命后便闭门谢客,如他离去时般平静无波。慎贝勒也回来了,只是他身上带着未愈的伤,还押解着几名犯人,运回了数箱查封的卷宗。
养心殿内,皇上的气色比年前略好,只是白发依旧醒目。他听完了慎贝勒的禀报,关于如何顺藤摸瓜,捣毁那个与军中蠹虫勾结贩卖低阶武职的邪教组织;关于查获的账册与信件揭露的触目惊心的买卖网络;关于在剿灭过程中发现的几处驻军粮饷账目上的新疑点……皇上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许久未言。
这时敦亲王也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皇兄,这是朝瑰从准噶尔辗转送来的。”
皇上拆开,快速浏览,眉头越蹙越紧。信中提到,准噶尔可汗近来越发不安分,屡有异动,边境气氛再度紧张。他放下信,目光落在下方虽带着伤却眼神清亮、腰背挺直的年轻皇弟身上,又想起梁砚新呈的盐税厘清条陈,以及……粘杆处刚刚密奏的、关于“潜蛟卫”与慎贝勒并无直接关联的调查结果。
“允禧,”皇上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力道,“你此番,做得很好。虽涉险受伤,但能破除邪教,揪出军中蛀虫,功不可没。边关不稳,朝堂正是用人之际。”
他顿了顿,看向夏公公:“传旨。恂郡王允禵,多年戍边,今准部不宁,倚重方深,晋封恂亲王。慎贝勒允禧,查案有功,忠勇可嘉,晋封慎郡王。即日昭告。”
“奴才领旨!”夏公公躬身。
允禧闻言一怔,随即撩袍跪倒,声音因激动微颤:“臣弟……谢皇兄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兄信重!”
皇上虚抬了抬手:“起来吧。伤未好全,回府好生将养。日后,有的是用武之地。”他目光微转,似不经意般问道,“四阿哥……还在驻军处?”
敦亲王恭敬答道:“回皇兄,四阿哥仍在营中。四阿哥经此前历练,沉稳不少,主动请旨多留些时日,熟悉边务。臣弟认为机会难得,已准其所请,并加派了护卫。”
皇上“嗯”了一声,未再多言,只道:“跪安吧。”
“嗻!”
众人退下后,养心殿内重归寂静。皇上从御案抽屉中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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