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华贵妃在宫中操持赏花宴那会,宫外皇庄秋收已过,田垄间只剩些枯黄的秸秆茬子,庄子里倒是比往日热闹些,今年新来的“苏爷”和他那位宫里出来的“崔娘子”,成了庄户们私下谈资。
苏培盛,这位昔日的首领太监,离宫时得的恩典着实让人眼热,不仅赐了管理皇庄上的好差事,竟还破天荒将掌事宫女崔槿汐,赐给他做“对食”妻子,还让他在这皇庄养老。虽说太监娶妻听着荒唐,可这是皇恩,谁敢说半个不字?如今宫里新上任的首领太监夏公公,还是苏培盛的徒弟,庄子上那些管事的、有些头脸的庄户,哪个不是人精?见风使舵、巴结奉承的劲头比伺候正经主子还足。这个要认干爹,那个要送孝敬,苏培盛虽没了宫里的威风,也没了那份泼天富贵,可在这皇庄上,却是实打实的“大爷”,日子竟过得比在宫里守夜、喝风、提心吊胆时,舒心自在得多。
可崔槿汐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心”了。
苏培盛待她,算是有良心。他何尝不知崔槿汐当初接近自己的目的,可时移世易,两人都被踢出了紫禁城,成了这皇庄上绑在一起的蚂蚱。苏培盛没有冷落她,更没有那些腌臜的折辱。吃穿用度,都紧着好的给她;粗活重活,一概不用她沾手;庄子里的大小仆妇,明面上都得恭恭敬敬称她一声“崔娘子”或“奶奶”。她在这院子里,似乎享受着主母般的清闲与待遇。
但这“主母”,是太监的妻子。
白日里,那些仆妇丫鬟在她面前低眉顺眼,规矩挑不出错。可一转身,那眼神里的打量、好奇、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怜悯,就像细密的针,无处不在,扎得崔槿汐脊背发僵。偶尔在廊下听见墙角处,婆子们压着嗓子嘀咕:“……可不就是个摆设……真不知夜里怎么过的……”、“宫里出来的又如何,还不是跟了个……啧,瞧着也是可怜见的……”
更有些心肠坏些的,见她偶尔因夜里失眠而眼下青黑、精神不济,晨起时迟了些,便敢半真半假地扬声“关切”:“奶奶昨夜可是‘劳累’了?怎的脸色这般不好?可得仔细身子,咱们苏爷定然心疼呢!”那拖长的音调,暧昧的眼神,引得旁人窃笑。
崔槿汐只能死死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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