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考虑,实则点出了最核心的隐忧,皇上的猜忌心。允禵本就因军功显赫曾被先帝属意,如今虽表面君臣和睦,但“潜蛟卫”的阴影始终未散。若弘明、弘春再联姻过于显赫的满洲大姓,难免会加重皇上的疑心,反而可能招祸。
见太后陷入沉思,沈眉庄才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用轻松的口吻道:“对了,今日华贵妃邀了臣妾、莳妃和泠嫔到翊坤宫小聚,说起一桩趣事。华贵妃道,眼见选秀在即,四阿哥似乎对某家格格有些上心,莳妃托咱们姐妹帮忙相看相看。华贵妃便想着,不如在正式选秀前,由她出面,在御花园办一场赏花宴,请些适龄的格格们进宫,一来让姐妹们帮着掌掌眼,二来也热闹热闹。”
她抬眼,笑盈盈地看向太后:“华贵妃还特意提到,这次拟邀的名单里,恰巧有陈郡谢氏那位嫡出的姑娘。太后,您看……既然要办赏花宴,不如您老人家也去松散松散,亲自瞧瞧?若是那谢家姑娘资质平庸,入不了您的眼,当场也还有不少满蒙汉八旗的贵女在场。总能为弘明、弘春,挑上一两个合心意的,岂不是两全其美?”
太后紧绷的神色渐渐松缓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赏花宴,由华贵妃主办,名正言顺。自己以长辈关怀孙辈婚事为由出席,顺理成章。既能亲自相看谢氏女,若不满意,当场也有大把其他选择,进退自如。更重要的是,这宴会的由头是“为四阿哥相看”,焦点不在弘明兄弟身上,不易引起过多注意和猜忌。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沈眉庄的手:“你这孩子,思虑总是这般周全。赏花宴……这主意不错。哀家也有些日子没走动了,去瞧瞧年轻人热闹,也好。”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眉庄一眼,“华贵妃既然有此雅兴,哀家自然要给她这个面子。日子定了,你记得提前来告诉哀家一声。”
沈眉庄含笑应下:“是,臣妾遵命。”
药香袅袅,阳光微斜。一老一少,在这静谧的午后,完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契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