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味,混着角落香炉里飘出的熏香,倒别有一种宁神的意味。
沈眉庄正用一柄小巧的银匙,仔细地将碗里温热的汤药舀起,递到太后唇边。太后斜倚在铺着锦褥的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虽还有些病后的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她顺从地喝下一口药,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看着沈眉庄专注的侧脸,眼中露出几分真切的感激:“难为你日日过来伺候。如今哀家这身子能见着起色,多亏了你心思细,谋划得早。若不是你设计挖出太医院里那些个黑了心肝的,皇上对太医院改制,换了这批稳妥的人来,哀家这条老命,怕是真要熬不到这个秋天了。”
沈眉庄又舀起一匙药,抬起眼,嗔怪地看了太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妃嫔对太后的敬畏,倒像是女儿对母亲的埋怨:“太后,您又说这些话。什么熬不到秋天的,可不兴说。您啊,定要长命百岁,安安康康的,将来还要亲眼看着您的皇孙们一个个娶妻生子,开枝散叶,那才叫热闹呢。”
太后被她这带着亲昵的“埋怨”逗得嘴角微扬,慢慢将药咽下。她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听出了沈眉庄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接过竹息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用绢帕按了按嘴角道:“你这丫头,话里有话。怎么,是着急弘晅的婚事了?他还小很呢。”
沈眉庄亲自替太后擦了擦手,动作轻柔。她低着头,声音温婉:“弘晅还小,臣妾不急。臣妾是想着……四阿哥。”
“弘历?”太后眼中了然之色更浓,她往后靠了靠,让竹息将靠垫调整得更舒适些,“前几日皇上来请安,倒是跟哀家提了几句。说前朝不知怎的,近来总有人将四阿哥办差那点功劳,宣扬得沸沸扬扬,连市井间都有了议论。”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上的佛珠,“张霖也给皇上递了折子,说年轻人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风头太盛未必是福。若能早些定下婚事,有了岳家约束帮衬,或许这场‘闹剧’也能早些平息。”
说完,太后目光落在沈眉庄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皇上也跟哀家交了底,说钮祜禄氏那孩子,他心中有数,定不会指给弘历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沈眉庄脸上绽开温顺的笑容:“有太后您亲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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