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见皇上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皇上,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而宫规之设,无分贵贱。崔槿汐与苏培盛之事,若在民间或可称‘姻缘’,在宫闱便是‘祸端’。非关人情,实关法度。”
皇上看着她:“说下去。”
“皇后娘娘主张严惩,是其职责所在,为肃清宫闱,理所应当。”端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然皇上今日若杀忠仆,恐寒近侍之心;若全然宽纵,又损宫规之威。”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似乎在斟酌词句。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臣妾愚见……”端妃缓缓道,“不若‘去其要害,存其性命’。”
皇上挑眉:“嗯?”
“将二人远调离京,于皇庄或陵寝当差。”端妃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既全了皇上念旧之心,又绝了前朝后宫串联之嫌。对外可称‘年满恩放出宫’,于他们,反倒是一种解脱。”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赐崔槿汐为苏培盛为妻。如此一来,全了皇上仁德,守了祖宗规矩,绝了后患隐忧,也遂了……他们厮守之愿。四角俱全,岂不比分毫俱在、日日悬心更好?”
殿内又静下来。
皇上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菊花。
自己与太后如今都中毒,宫中妃嫔落胎的不少,阿哥公主也意外不断,前几日欣嫔也哭着说大公主中毒的事……这后宫,确实不太平。
“四角俱全……”皇上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端妃,你总是想得周全。”
端妃低下头:“臣妾不敢。只是不忍看皇上为难。前几日读《孟子》,还问臣妾‘鱼与熊掌’之喻……臣妾只能答:为君者,当舍鱼而取熊掌;为治者,当舍私情而取公义。”她抬起眼,看向皇上,“皇上圣心,自有决断。”
皇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病弱,安静,她不像皇后那样咄咄逼人。她只是坐在那里,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清醒的话。可对待此事,她居然觉得让掌事姑姑给太监为妻还称四角俱全,想来也是个狠人。
心中纠结之意已解,此时皇上也不想再坐了,便站起身就要走。
端妃也跟着站起来,动作有些急,身子晃了晃。
“皇上!”端妃忽然叫住他。
皇上回头。
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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