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出宫前,温夫人来送我,说温太医婚后就远赴边疆派驻,怕是……要离开京城好些年了。”流朱看着甄嬛骤然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酸楚,“此刻,怕是已经启程了。”
甄嬛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她走到榻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温实初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她忽然想起自己有孕的日子。幸好,幸好月份上差得不多,胎象也稳。倘若不是先前早有谋划,又或是中间真出了什么差池、非得温实初帮着圆这个谎不可……那此时此刻他的离去……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太医院……”甄嬛的声音有些飘,“温太医可曾说,太医院里还有谁可堪信任?”
流朱摇头:“温太医只说,皇上整治过后,太医院如今都是忠心办事的人。医者仁心,不会为难病患。”
医者仁心。
甄嬛想笑,却笑不出来。这深宫里,哪有什么纯粹的仁心?不过是各为其主,各谋其利罢了。
她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流朱。烛光映着那张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可眼神却坚定。
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丫头,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自己当成一块砖,铺在她脚下,让她走得更稳些。
“起来吧。”甄嬛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地上凉。”
流朱没有动。
甄嬛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亲手将她扶起来。流朱的腿似乎真的不太利索,起身时晃了晃,甄嬛连忙扶住她,让她在绣墩上坐下。
“你想清楚了?”甄嬛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眼睛,“嫁到旁支去,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他们行商四处走,你也要跟着颠沛流离。”
“我想清楚了。”流朱点头,“小姐,这是我自愿的。而且……我在宫里这些年,看过后宅多少手段?旁支那些内眷,再厉害也不过是商人家的妇人,我能应付。”
她说得轻松,可甄嬛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但甄嬛更知道,流朱说得对。她不能再留流朱在宫里了。那些伤疤,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今日崔槿汐的事,更像是一个警告。
“崔槿汐的事来得突然,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甄嬛握住流朱的手,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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