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配药房里,温实初握着笔的手悬在脉案上,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乌黑。他闭上眼,流朱满身血污的模样又在眼前浮现。
“温太医,这方子……”小药童探头进来,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温实初猛地睁眼,笔尖落下时抖得不成样子。一行行工整的小楷记录着“莞嫔脉象平和,气血稍虚,乃忧思过度所致”,关于生育之事,只字未提。
最后一笔收势,他搁下笔,指尖冰凉。
“院判大人在何处?”他起身时衣袖带翻了砚台,墨汁泼了衣摆。
卫临正在前院,回头看见温实初满头冷汗地走来,不由皱眉:“温太医这是?”
“院判大人,”温实初拱手时衣袖微颤,“下官近来旧疾复发,恐需告假静养些时日。”
卫临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温太医面色确实不佳。只是太医院近日事务繁杂,太后凤体欠安,皇上又……”
“下官明白。”温实初的声音干涩,“待身体稍愈,定立即回宫当值。”
两人对视片刻。卫临缓缓点头:“既如此,温太医好生休养。脉案我会着人整理呈报。”
“谢院判大人。”
温实初转身时脚步虚浮,走出太医院朱红大门,风吹在脸上竟觉得刺骨。他想起母亲上个月还念叨着要他娶亲,说温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又想起那年甄家出事,他站看着昔日门庭若市的甄府被贴上封条,却无能为力。
多年前昭贵妃还是妃位时,跟他说的那句话,此刻在耳边格外清晰:“生为医者,胸襟当怀天下病患疾苦……生为人子,所作所行,更需时刻谨记家族兴衰荣辱。”
甘露寺禅房内,甄嬛正对镜梳妆。
采萍捧着妆奁站在一旁,铜镜里映出甄嬛的脸。窗外的老树投下婆娑树影,蝉鸣一阵紧似一阵。
“娘子,温太医让老奴送来了这个。”温家老仆捧着一只青瓷盒轻手轻脚递给了采萍。
甄嬛从采萍手上接过,打开时闻到淡淡药香。是神仙玉女粉,细腻如雪。盒底压着一张字条,她展开,指尖在“脉案已妥”四字上停顿片刻。
“温太医还说了什么?”
老仆垂首道:“温太医说会尽心医治流朱姑娘,愿娘娘回宫前程锦绣。还、还说……宫内之事,怕是要靠娘娘自己了。”
老仆说完便退下了。采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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