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等在御花园东北角那处僻静处,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半旧的衣裳,头发梳得整齐,却故意在鬓边留了一缕碎发。手里捏着个小小的香囊,是前些时候苏培盛悄悄塞给她的,里头装着安神的干花,香气早已淡了。
约莫过了半柱香功夫,远处传来脚步声。崔槿汐抬起头,见苏培盛正走过来,大约是刚下值。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从走了出来,恰好与他走了个对脸。
“苏公公。”她福了福身。
苏培盛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槿汐?你怎么在这儿?”
“奴婢……奴婢是特意等您的。”崔槿汐抬起眼,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红,却不哭出来,只将那点水光含在眼眶里,“有件事,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苏培盛心头一软。他是喜欢崔槿汐的,崔槿汐想必也知道,却从不点破,只在他偶尔示好时,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这种若即若离,反倒更让他放不下。
“什么事?慢慢说。”他声音放柔了些,引着她往更隐蔽处走去。
崔槿汐这才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是玉娆小主……她怕是遭人算计了。”
苏培盛神色一凛:“熹常在怎么了?”
“前些时日,温太医来请脉,诊了好久,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崔槿汐声音哽咽,“说小主身子受损,怕是……怕是难以有孕了。”
她说着,眼泪静静流着泪,那副强忍悲痛的模样更让人心疼:“小主才多大年纪?入宫才多久?分明是有人……有人容不下她。”
苏培盛眉头紧皱:“可有证据?”
“若有证据,奴婢早就去求皇后娘娘做主了。”崔槿汐摇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可这宫里的事,您比奴婢清楚。有些手段,哪里会留下证据?”
她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公公,您知道的,在这后宫里,一个无子的低位妃嫔是什么下场。小主若一直这样,等年华老去,怕是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奴婢跟了小主这些年,到时候……到时候怕是也要跟着她熬到油尽灯枯。”
这话说得凄凉,苏培盛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还有那半旧的衣裳,心里那点怜惜又涌了上来。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干净帕子递过去:“先擦擦眼泪。这事……我记下了,会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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