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先是皇后,是大清的国母,然后才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这点轻重,臣妾心里清楚。”
车辇内一时安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皇上看着皇后,忽然觉得这张陪伴了自己多年的面孔,今日有些不同。少了些从前那种让他莫名别扭的感觉,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通透。
他心情莫名地松快起来,嘴角也带了笑:“你倒是想明白了。”
皇后垂下眼:“谢皇上夸奖。”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对了,前些日子臣妾去甘露寺进香,见着莞嫔了。”
皇上眉梢微动。
“她虽穿着姑子的灰袍,未施脂粉,可那气度、那容貌……”皇后轻叹一声,“比在宫里时更甚。臣妾看着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姐姐。”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皇上靠在软垫上,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面容——温婉的、含笑的、永远停留在最好年华的面容。纯元。
他想起了甄家的三姐妹。浣碧最不像,可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识时务,偶尔会让他觉得熨帖;玉娆长得最像,性子却是最不相像的;唯有甄嬛……那眉眼间的神韵,那谈吐间的才情,那温柔中稍带着倔强的性子,最是像当年的纯元。
车辇轻轻颠簸了一下。皇上回过神,发现皇后正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妒忌,只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臣妾与姐姐一同长大,一同入王府伺候皇上。”皇后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那些情分,总是在的,臣妾想她了。”
皇上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祭天过后不久,京城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雨水连下了三日,干裂的土地被浸润,蔫了的庄稼重新挺直腰杆。这场雨来得及时,解了春旱,更解了民心。街头巷尾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说皇上至诚感天,说新政利民。
皇上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的朱笔,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然而前朝的暗流,从不会真正平息。
旱情缓解,新政推行,太医院和燕归教的案子渐渐淡去,言官们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那个永恒的话题上——立太子。
折子又开始雪片般飞来。有说“国本不稳,民心难安”的,有说“皇子渐长,宜早定名分”的,还有引经据典,论证立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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