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亲王刚走,养心殿的殿门还未来得及合拢,皇上便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上。纸张四散,有几页飘落到金砖地面,墨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荒唐!简直是荒唐!”
苏培盛垂手立在殿柱旁,大气不敢出。
“白莲教……燕归教……什么乱七八糟的教派都敢冒出来了!”皇上停下脚步,手指点着散落在地的奏折,“联合暴动?反对‘摊丁入亩’?那些佃农、雇工,他们知道自己在反对什么吗?啊?”
他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一个劲喊朕得罪神明,登基后子嗣稀薄。朕如今都是多大岁数的人呢?嗯?荒唐!荒唐至极!”
手上的十八子被直接甩到茶盏上,茶水溅湿了奏折。
“整日盯着朕的后宫,盯着这些破事!说什么朕非真龙,灾祸连连,战事不断,子孙不丰,龙气伤体,假龙病弱……”皇上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好啊,真好啊。这谣言编得倒是周全!”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太后驾到——”
皇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容。太后扶着竹息的手进来。
“皇额娘怎么来了?”
太后坐下后抬眼看向皇上:“听说敦亲王来了,哀家想着,许是前朝又有什么烦心事。”她顿了顿,“方才在外头,听见你在发火。”
皇上重重坐回龙椅,揉着额角:“让皇额娘见笑了。实在是……这些流言蜚语,越演越烈。如今竟有教派煽动暴动,说什么朕非真龙,才致灾祸连连。”
太后静静听着,等皇上说完,才缓缓开口:“流言止于智者。”她抿了口茶,“倒是另一件事,哀家觉得该让皇上知道了。”
皇上抬眼:“何事?”
“太医院的事。”太后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案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前些日子,哀家与昭贵妃……一同做了个局。”
皇上怔了怔,忽然笑了出声,“朕也大致猜到了些。”皇上摇头,眼底竟有几分笑意,“那日下午弘晅在养心殿,神神秘秘地跟朕说,‘自己要与皇祖母和额娘一同做个游戏’,让朕放他几日假,不必来养心殿读书。朕还纳闷,这孩子平日最是勤勉,怎么突然贪玩起来。”
他看向太后,嘴角噙着笑:“结果当日,永寿宫就闹了出‘儿孙争宠,深夜高热,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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