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军营,草场刚冒出新绿,本该是生机勃勃的练武时节,校场上却弥漫着一股散漫懈怠的气息。
沈青峰站在点将台旁,眉头拧成了结。他手里攥着一叠告假条子,纸张边角已被他捏得起了毛边。
“腹疾”、“臂伤”、“家中有礼”、“旧患复发”……理由五花八门,却都出自那几个满洲大姓的子弟。
场下,十几个穿着崭新骑射服的少年郎聚在一处,拉弓的姿势软绵绵的,箭矢歪歪斜斜地插在靶子边缘,甚至有的直接落在地上。他们互相使着眼色,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笑。
“富察·舒尔哈!”沈青峰终于忍不住,喝了一声。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慢吞吞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生得白净,眉眼间带着满洲贵胄特有的骄矜。身上的骑射服用料考究,箭袖上还用金线绣着暗纹。
“沈大人。”舒尔哈敷衍地抱了抱拳,动作轻慢。
“你今日又射脱了五箭。”沈青峰指着不远处的箭靶,声音压着怒火,“昨日你告假说腹泻,前日说是臂伤。今日能来了,却是这般表现?”
舒尔哈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无辜模样:“沈大人明鉴,我这手臂确实还使不上劲儿。可家中长辈说了,既食君禄,便当尽忠,故而带病前来操练。至于射得不准……实在是力有不逮。”
他身后的那群少年中传出几声低笑。
一个镶黄旗的子弟接话道:“是啊沈大人,咱们也想练好,可这身子骨不争气。您总不能逼着病号硬练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伤了各家的体面,恐怕您也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沈青峰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如何听不出话中威胁?这些人,仗着家族在朝中的势力,根本不把他这个汉军旗出身的放在眼里。若是真用军法严惩,伤了哪个,背后的家族闹将起来,确是一桩麻烦。
可若放任不管,这春日的操练便成了儿戏。皇上亲自下旨整顿八旗军务,若办砸了差事,他同样难辞其咎。
“继续练!”沈青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大步走向营帐。
身后传来少年们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营帐内,弘明贝子正在查看这几日的训练记录。见沈青峰一脸铁青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册子,抬了抬眼。
“又闹了?”
沈青峰将那一叠告假条子拍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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