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允禵身上还穿着行装,正条理清晰地禀报着前线的一切:和约的细节条款,边境驻防的重新部署,准噶尔各部眼下的动向与可能存在的隐忧。
“……摩格此人,贪婪而多疑,如今虽迫于形势求和,但其部族内主战之声未绝。臣弟已按皇上先前密旨,在关键隘口增筑了三处简易堡寨,并留了一队精于土木的工兵,开春后即可动工加固。”允禵顿了顿,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皇上,目光坦诚,“此外,朝瑰……”
他仔细复述了与朝瑰公主见面的情形,她的冷静与决绝,她的身体状况以及她放弃那份伪造身份文书选择了那盒东珠与玄狐大氅时,皇上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慰藉。
允禵紧接着提到了弘明那场有些“不登大雅之堂”却至关重要的遭遇战,以及从俘虏口中撬出的零碎信息:关于边境一些来历不明的商队,关于偶尔出现的、试图向低级军官和士兵兜售“奇货”并打探消息的陌生面孔。最后,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凝重:“朝瑰还告知臣弟一事,摩格在清算巴特尔家眷时,得到的供词竟指认……此事是由张廷玉派人指使。”
殿内霎时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皇上搭在御案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允禵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此等离间构陷之计,拙劣至极!臣弟与朝瑰皆不信,朝瑰说摩格也是不信的,此事定有后手,虽未知具体安排,但其用心之毒,可见一斑!皇兄,如今看来,有人不仅想在前线搅乱战局,更欲在朝堂之上,陷害忠良,分化股肱!”
皇上沉默了。他向后靠在龙椅里。他久久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下方站得笔直的允禵。
这沉默持续得有些久,久到允禵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言辞有失时,皇上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前几日,朕已命允,入值军机处,与张廷玉、蒋延锡一同,为军机大臣。”
允禵心中一动,面上却未露分毫。
皇上继续道,目光锁在他脸上:“你此番在前线,临危受命,稳住了大局;与摩格周旋,不堕国威;安置好了朝瑰公主,思虑周全。更是揪出了军中的隐患。此皆大功。老十四,朕信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力气:“你这‘贝子’,也做了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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